艾丽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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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零 濡鸦之巫女】永生花(榊一哉×放生莲)N17短篇完

兔子小千:

       一切都结束了,但那不是属于我的结局。

       从日上山回到家中的莲,坐在镜子面前。从前他从来没有习惯照镜子,那只是用来让他在房间独自写作时,好方便观察背后的东西,比如谁打开了门悄悄进入,又比如一些旁人看不到的东西。然而现在,他在通过镜面仔细地端详自己。
       真的有那么像吗?和麻生邦彦。镜子中的影像扯出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。
       无论是白菊还是逢世,即使是在死了多年之后还在追逐着他的影子,即使是痛苦让她们逐渐失去理智,但她们对麻生的感情还是让他活了下来。白菊守着他们之间再见的约定,逢世怀着对于麻生的爱恋,她俩一直在那里等待着她们爱着的人回来,却不知道那个人早就死在了遥远的冰室邸。
       莲其实调查过,当他总是做那个白发小女孩的梦的时候。他知道,那不是他的记忆,也不是他任何“前世”的记忆。麻生邦彦并没有能够离开他最后前往调查的地方,即使是死后也还是被留在了那宅邸的深处。
       放生家与麻生家之间的那么一点血缘关系,让俩人碰巧地外貌相似,但那也仅此而已。那关于与白菊、逢世相遇的梦境,不过是莲在接触了她们的“寄香”之后,他不能自控地进行了“看取”的后果。
       是的,“看取”,他总是不能控制地读取任何所碰触到的人的想法和记忆,所以他从来都拒人于千里,甚至没有交往过任何女友,因为他能轻而易举地就看穿那些女孩的小心思,而当她们知道之后都会表现出极度的恐惧并厌恶他。于是他开始了“恐女症”的生涯,又或者说恐惧任何接近他的其他人的生涯。
       莲不接触陌生人,也不亲自整理东西,尤其是有些年代的东西,寄托在那些上面的感情会让他失去自我濒临崩溃。
       莲只有一个熟人,一个亲密的朋友。他知道他的所有事,而他对他也向来毫无隐瞒。他们从小一起长大,那人知道莲的能力,却在拉他的手时没有一点犹豫。
       榊一哉,一个坦诚得没有秘密的友人,他对于别人满口谎言、放荡不羁,充满了各种不负责任的花花肠子,却唯独对莲没有丝毫的避讳。放生莲是榊一哉熟悉得像是另一半更好的灵魂,而榊一哉则更像是放生莲可以无所顾忌接触的全世界。在累成为莲的助手之前,家中的所有都是他在打理,替莲整理,替莲跑腿,甚至还要负责作出喂饱莲的美味料理。
       然而这一切都在那个莲接到那个电话时完全碎掉了,而那时候他还一无所知。
       『我要结婚了。』榊在电话里说,可语气里听起来却不像这句话应该有的高兴。
       但莲没有发现,也许他正沉浸在令人头疼的研究之中,又也许莫名来由的气恼让他无法准确捕捉到埋藏在深处的信息。

       桌面上,故事大纲只写了一半,而经历了日上山的险境之后,疲惫不堪的莲竟然已经趴在记录本上熟睡过去。
       累蜷缩在客厅的沙发上哭泣,她以为当老师结束了前世的羁绊之后会选择她,然而当生活重新回到平常之后,莲却还是从前的模样,除了必要的交流,她很难与他说上话,而即便是对话,他也从不看向她。
       她以为他是羞涩,但方才整理中看见的东西给了她重重一击。
       『最近一直在躲着你,我道歉。』被夹在调查报告里的便条纸掉了出来,上面的文字并没有具名,但是否写上名字对于收到纸条的人和现在正看着纸条的人来说,都不重要。收到的人知道那是谁,而现在看着的人一点也不想知道那是谁。
       『因为我不希望在正式告白之前就被你发现。我会很快回来,带着你要找的相册,和我想好的开场白。』纸条上明明白白地写着对放生莲的爱慕之情。

       莲醒来的时候,下意识地感觉到门口有什么。他猛然回过头,看见了四肢扭曲、脖子歪斜的榊一哉,准确的来说,是他的鬼魂。而从他空洞的目光中,一个声音传到了莲的脑子里。『如果那时,你阻止我的话,我就不会去了。』那声音反复着,像是一种责难,一柄锋利的刀刃,来来回回地刺入莲的心口。
       重要的朋友一点也没有征兆地,突然在电话中用算不上欣喜的口吻诉说自己要结婚了。莲本应该怀疑的,至少也询问几句,但被预料之外的消息怔住了的他,只是冷冷地说了句“是嘛,那恭喜”。也许那时候,他是因为朋友放着他委托的重要事儿不管,又跑去了女人堆里而生气,又可能,他是因为看了那张纸条后又突然听到这样的电话而升起了怒意。
       莲颤抖的手拿摸到了书桌边上搁的摄影机,但他没有将镜头对准那个令他恐惧的鬼魂。已经不想再听到榊发出凄厉的悲鸣了,那会让莲不禁想像他被折断四肢和脖颈时是不是也是如此。随着被按动的快门发出咔嚓的声响,鬼魂消失了,只留下悲痛的莲独自一人。

       雨天的夜晚总来得特别的早。
       一整天没有说话,也没有吃饭的莲躺倒在床上,睁着眼瞪视着屋顶。床头柜上,摆放着的是一张刚刚从暗房冲洗出来的照片。相片里,那面被摆放在书房转角的落地镜中,印出的是两人的身影。那是莲在慌张时无意拍下的,也是他与榊最后的合影。原本早已是亡魂的榊在相片中却一点也不像是个厉鬼,比起面容憔悴的莲,浅笑着的他看起来更像是活着的样子。
       半梦半醒中,莲又看到了榊。这回他看起来尚且保持着完好的人形。他的魂站在莲的床头,伸出手想要碰触他松散开的衣襟,却从莲的胸前穿越了过去。榊显出一脸苦涩,他张开嘴,但还是无法发出正常的声音。他想说“我摸不到你”,而纵使没有声音,他的眼神也能告诉莲他想说的。莲能听见,莲总能听见他的内心,那他是否也能听见自己心中的愧疚和爱情呢?榊思考着,凝视着躺在身边的莲睡去。

       午夜时,辗转难眠的累惊讶地看见了一身白日打扮的,手里紧抓着早上刚冲印好的那种照片,一步步走出卧室的老师。一种不详的预感从她的脑海里油然而生。她悄悄地跟在像是梦游一般行走的老师的身后,紧随着他重新走向了日上山。
       然而,当累走进那间熟悉的屋子中,却没有看见放生莲。
       累已经知道了,老师他并不是恐惧或厌恶女性,而是害怕接触会导致“看取”。老师并非他自己所说的毫无灵力,他其实拥有着强大的力量,强大到分不清幽魂和活人。真正的镜宫累已经死了,在她与老师一起调查,却中途神隐的那天她就已经死了,回来的只是她的灵魂,而老师一直没有发现。
       这一次,老师会选择我吗?换上白无垢,与其他几个等待着幽婚的巫女们端坐在后殿的累又一次燃起了期待。

       莲在老妪的指引下,在冗长的通道里行走着。
       『莲大人,上次将您认错了,真是万分的抱歉。』老妪在本殿门口向他行礼,然后替他打开了通向后殿内屋的门。
       从没有关紧的边门,莲看见仪式屋中摆放着的东西。那是一大一小两个箱子,小的是只能容纳被折曲后塞入尸首的匪,大的是将沉入夜泉水底的盛放有“永生花”的柩笼。匪的盖子和侧壁上到处粘着血迹,而那个柩笼则是全新的。
       『在进行仪式前,请您先在此处更衣。』作为结女的老妪笑着退出屋去。
       真的要这样终结吗?莲看向矮桌上的男士婚礼和服。一旦换上它,就意味着他作出了选择。

       最终,水宫中殿的门还是打开了,放生莲慢慢走了进去,而那个等着他的人也不顾礼仪地从坐垫上蹦起来,向他拥去。
       最终,累也没有等到她爱的老师,只是看着祭司门抬着一个沉重的柩笼从中殿走出去,抬向夜泉。

       柩笼沉了下去。
       莲感觉到自己漂浮在夜泉水中。死亡之人的痛苦纷纷从四周挤压过来,几乎要撕裂他的身体和灵魂。他捂着脖子发出呜咽,像是被无形的绳索套住了脖子。
       『莲。』榊呼唤着他的名字,爬向他。
       放生莲合上眼睛,另一人的吐息变得更加清晰。而当细密的亲吻落下来,印在颈侧时,那种痛楚渐渐褪了下去。然后下一瞬间,腹部被刀刃撕裂的感觉又突袭过来。但很快地,向下移动的吮吻和啃咬又缓解了它们。就这样进进退退,承担下日上山所有亡者的苦痛,然后用温柔和爱去化解它们。
       如果是一个人,无论有多么坚强的灵魂,恐怕都会被慢慢折磨殆尽,最终溶解在夜泉里。所以永生花需要陪伴,需要被包容。他们彼此间的爱有多坚固,大柱就能有多坚固。
       即使终究没有等到那个“正式的告白”,莲依旧可以一直感受到它。夜泉溶解了两人的衣襟,而现在他们纠缠在一起,不会再分开。

       上一次的幽婚仪式前,榊就知道会失败,他看得出逢世在等待的是另一个人,而他也是。但不同的是,逢世等的人再也不会到来,她最终选择了与理解她痛苦的少女共沉夜泉。而他所期待的人此刻就在身边,在他的怀抱中,并且将直到永远。

       日上山中,过去的几个柱都撑不了多久了,但这并不需要恐慌,新的大柱在那里,夜泉不会溢出,长久地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FIN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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